编者按:
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“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,繁荣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”,为新时代文化建设锚定了方向。齐鲁大地历史悠久,是中华文化的发源地之一,拥有众多千年古县、历史名邑,区划地名文化资源禀赋得天独厚。为保护好、利用好这笔宝贵财富,讲好山东区划地名故事,新年伊始,省民政厅推出千年古县政区地名宣传专栏,陆续介绍我省部分千年古县行政区划沿革、自然地理、人文历史、民俗风情等基本情况,让区划地名文化成为激发文化自信、促进文化繁荣、带动产业发展的重要力量。
丹崖山上,秦皇汉武御驾访药,齐威燕昭遣使寻仙;蓬莱湾畔,黄、渤二海真情相拥,古邑仙境和谐相伴。
蓬莱,是中国的“东方神话之都”,自诞生之日起便与“仙境”结缘,成为中华文化最富浪漫色彩的地理符号。作为齐鲁大地兼具历史厚重与自然灵秀的千年古县和历史文化名城,蓬莱,不仅是一方神奇疆域的“金名片”,更是承载着山海变迁、人文积淀、民俗传承的活化石。从《山海经》中的虚无缥缈,到《史记》中的史实明载,从历代帝王的求仙问药到普通百姓的人间烟火,蓬莱以地名为经,以文化为纬,串联起千年山海与岁月风华,让历史文脉在新时代焕发蓬勃生机。
地名溯源·建制沿革:山海间的千年传奇
“蓬莱”之名,肇始于先秦方士传说,定型于唐、明行政区划建制,其渊源可考诸权威典籍。《山海经·海内北经》载“蓬莱山在海中”;《列子·汤问》中亦有“渤海之东,有五山焉,一曰岱舆,二曰员峤,三曰方壶,四曰瀛洲,五曰蓬莱”的记载。由于蓬莱城北海面经常出现海市,散而成气,聚而成形,虚无缥缈,变化莫测。那些方士便以海市的虚幻神奇,演绎出海上三神山的传说,引得齐威王、燕昭王多次派人寻访,秦始皇、汉武帝更是数次御驾亲临。
秦始皇多次东巡,以求长生不老,非但未能如愿,反倒在最后一次东巡归途中离世,征战半生追求江山永固的秦始皇,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大秦帝国只历二世。汉武帝刘彻从继位开始就遍访成仙之术。《史记·孝武本纪》载,“天子既已封禅,泰山既无风雨灾,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山若将可得,于是上欣然,庶几遇之,乃复东至海上,望,冀遇蓬莱焉……遂东巡海上,行礼祠八神。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,然无验者。乃益发船,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”。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记载,“昔汉武帝于此望蓬莱山,因筑城,以蓬莱为名”。于是,人间蓬莱就此诞生,距今已有2100余年。而蓬莱真正成为行政区划地名,则始于唐代。
唐贞观八年(公元634年),始置蓬莱镇;神龙三年(707年),登州治所迁蓬莱,升镇为县,直至明清。明洪武元年(1368年),废蓬莱县入登州,属莱州府;明洪武九年(1376年),升登州为府,复置蓬莱县,清沿袭之,民国初,撤府留县。新中国成立后,沿袭蓬莱县。1991年11月,经国务院批准,撤县设市。2009年12月,蓬莱被联合国地名专家组认定为“千年古县”。2020年6月,撤销蓬莱市、长岛县,合并设立烟台市蓬莱区。行政建制虽经历朝更迭频繁,但“蓬莱”之名跨越千年,成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文化纽带。如今,“登州路”“蓬莱路”“府门南街”等一条条古街老巷、古名新路,或借用府县方位,或复活古时地名,每一个地名都浓缩着一段区域发展历史,诉说着千年古县的岁月变迁。
中国地名文化遗产·千年古县(蓬莱)铜匾
文脉浸润·传说助澜:地名中的精神图腾
蓬莱地名,从来不止于地理标识,更承载着深入中华传统文化基因的传说与风骨。
丹崖山,因“壁立千仞、色若丹霞”而得名,山上主体建筑蓬莱阁建于北宋嘉祐六年(1061年),但整个古建筑群可追溯至始建于唐贞观年间(627—649年)的广德王庙和弥陀寺。建筑群以蓬莱阁为核心,包括弥陀寺、龙王宫、天后宫、三清殿、吕祖殿等六组单元建筑,最终形成了集楼、台、亭、阁于一体、占地 3万余平方米的建筑群。相传吕洞宾等八位仙人在此宴饮后,各凭法宝渡海,留下了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的佳话,从而使“蓬莱”正式成为“仙境”的代名词,也让蓬莱阁更加声名远播,并跻身“中国四大名楼”。
秦皇汉武求神访仙的传奇经历,更为蓬莱的仙道文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载,秦始皇二十八年(公元前219年)东巡,“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,入海求仙人”。而作为徐福东渡启航地的登州古港,几经建设,现已发展成为拥有蓬莱客港及东港区、栾家口港区两个国家一类对外开放口岸,可泊30万吨的深水大港,继续承载着中华民族经略海洋、探索深蓝的勇气与智慧。
田横山,古称“登州岬”,俗称“老北山”。秦末,齐国贵族田横起兵反秦并自立为齐王,公元前 202 年兵败于韩信。为避追杀,田横率部避隐胶东,在此筑寨为营。刘邦统一天下后诏其赴洛阳,并许以封侯,否则便派兵剿灭。田横为保全部下性命,又不愿屈身称臣,遂带两名随从西行,行至洛阳三十里外自刎明志,遗嘱随从献其首级于刘邦以表气节。留守的部下听闻田横死讯后,纷纷自尽殉主,用生命诠释了忠义之道。后世百姓为缅怀这份舍生取义的壮举,便将“老北山”更名为“田横山”并沿用至今。
丹崖仙阁
历代文人墨客的加入,为蓬莱注入了更加深厚的人文气韵。据不完全统计,自唐宋至近代,以蓬莱为题的诗词歌赋就有200余首。宋代大文豪苏轼于元丰八年(1085年)任登州知州,任职虽仅五日,不仅写下了《登州海市》《登州孙氏万松堂》等名作,其中“东方云海空复空,群仙出没空明中”,精准勾勒出蓬莱海市蜃楼的奇景,还留下了“五日登州府,千年苏公祠”的佳话。
不仅如此,历史上的蓬莱还拥有诸多第一。如,西汉时期中国最早的水军基地——登州古港(水城);1862年的中国第一所女子学校——女义塾,是为蓬莱女校之始,也是中国最早的女子学校;1864年中国第一所教会大学——登州文会馆(后来发展为齐鲁大学),比上海圣约翰书院(即后来的圣约翰大学)早三年,比北京汇文、通州的潞河(两校当时都称书院,后合并为燕京大学)早了十几年;1887年的中国第一所聋哑学校——启喑学馆等。
海防锁钥·民俗承脉:战火中的文化根魂
坐拥山海之险的蓬莱,自古便是海防重镇,众多地名中蕴藏着历代军民戍守海防的壮阔史诗。
隋、唐两代分别进行过的3次东征高句丽,水军皆由蓬莱启航,蓬莱,也就成了大军的前进和后勤补给基地。
蓬莱水城,古称登州水城,为我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军港遗址,其始建可追溯至宋代。据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载,“庆历三年(1043 年)九月,登州置刀鱼巡检一员,以州兵为之,专掌海道,备御契丹。明泰昌版《〈登州府志〉卷十人事志二“戎祀”》载:“天宝元年,设东牟守捉,登州刺史领之,管兵千人。到了明代,蓬莱成了抗击倭寇的桥头堡,于是在“刀鱼寨”基础上进行扩建。明《筹海图编》载,“登州水城,洪武九年建,引海为池,以泊战船,设水门以通海,南设振扬门,为备倭要地。永乐六年,置备倭都司府于此,节制山东沿海卫所”。自此,蓬莱成为山东海防指挥中枢,与山东沿海各级卫、所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海防体系。“水城”也因抗倭而闻名天下。《明史・戚继光传》记载其“总督山东备倭,驻登州,督练水师,整饬海防。”水城及内外的“水门”“振扬门”“备倭城”“备倭城督司府”等地名,见证了戚继光“封侯非我意,但愿海波平”的家国情怀。如今,“备倭都司府”已辟为“戚继光纪念馆”,成为传承爱国主义的重要阵地。
戚继光纪念馆(原备倭都司府)
汉唐以来,蓬莱不仅是海防前哨和军事重镇,更是在汉武帝时期,就开辟了以登州(蓬莱)为起点的东方海上丝绸之路。贞观八年置蓬莱镇时,就在蓬莱城内和沿岸海口专门设置了接待高丽、新罗、渤海、倭国等国使团的场馆。至此,具有外事管理职能特点的边镇行政体制正式建立,蓬莱成为胶东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中心。
不管是海防前哨还是经济重地,只有百姓生活才能成为最鲜活的文化记忆。千年山海滋养,孕育了蓬莱独特的民俗风情。始于明代的“渔灯节”,是蓬莱沿海渔民的传统节庆。《蓬莱县志》载,“渔民于上元前二日,燃灯于海畔,祭拜海神,祈岁稔平安。”2008年,“蓬莱刘家旺渔灯节”正式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每年的正月十三,蓬莱渔民点起渔灯,跳起秧歌,舞起彩龙,祭神祈福,这种承载胶东海洋风情的文化符号,让渔家文化在传承中焕发新生。
饮食与手工艺则让蓬莱地名更具烟火气。“蓬莱小面”始于清代,《蓬莱乡土志》有“邑人食面,以鲜卤浇之,味甚佳,街巷多有面馆”的记载。清《登州府志》载:“渔民以贝壳雕琢为饰,技艺精巧”。如今,“蓬莱小面”、剪纸、贝雕、面艺、葫芦画等均已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指尖技艺与地名文化深度融合,连接起传统与现代。
蓬莱“八仙宴”
古今交融·焕新赋能:地名文化里的传承弘扬
历经千年洗礼,蓬莱地名文化历久弥新,在新时代的浪潮中,蓬莱区划地名工作积极融入乡村振兴战略,深入推进地名与文旅、产业深度融合,通过活化利用实现赋能升级。
苏东坡在登州任职期间,留下了“蓬莱海上峰,玉立色不改”的千古名句。2015年,蓬莱市政府在海市路北端临海处,以苏轼《蓬莱海市》、杨朔散文《海市》等元素为核心,规划打造了蜃景广场、苏轼雕像、丹崖石刻等景观的海市公园,成为承载蓬莱海市文化与海洋风情的重要地标。而登州古城的聚魁街、纱帽街、三牌口(因街口连续建成了父子经魁坊、父子进士坊和恩荣坊而得名)等标志着明清时期文人荟萃之地的街巷地名,成为承载文脉的地理符号,延续崇文重教的古县风气。
为进一步弘扬蓬莱丰富的地名文化,2025年,在烟台市民政局帮助指导下,蓬莱区多方筹资在全市率先打造一处300平米的公益性地名文化展示平台——蓬莱地名文化馆,将一个个无声的地名变成一段段可感可知故事,为进一步讲好蓬莱故事,传播蓬莱声音贡献了地名力量。
蓬莱地名文化馆
新时代新征程,蓬莱区紧紧锚定“烟台城市综合副中心”定位,以奋力建设“新时代的人间仙境”为总体目标,以“神仙生活蓬莱湾”建设为抓手,依托国家级旅游度假区,立足“山海城阁”旅游资源,借助蓬莱客港、蓬莱国际机场、蓬莱高铁站、蓬栖高速、G228等海陆空立体便捷的交通优势,积极构建“上山、下海、登阁、入市”文旅新格局,以蓬莱阁、蓬莱水城、三仙山、八仙渡、艾山国家森林公园等景区为核心纽带,坚持以文化为魂,以传承为脉,创新性开展省级重点文保单位——上水门遗址的保护性重建、画河公园的生态化改造及小皂河水脉景观带的公园化建设,着力打造全域贯通、全龄适配、全时可游的沉浸式仙境文旅新体验,持续推进“仙境蓬莱大景区”建设。2025年,蓬莱高铁站、蓬栖高速实现到发旅客50万人次,全区旅游人数突破1500万人次。依托“蓬莱海岸”地理标识,培育高端葡萄酒产业,形成“仙境+产业”的发展模式,让“蓬莱”之名不仅承载文化底蕴,更成为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金字招牌,推动区划地名文化成为激发文化自信、促进文化繁荣的重要力量。
上水遗址公园
三仙山景区
丹崖永固,沧海流芳。蓬莱,因山海而得名,因传说而灵动,因历史而厚重,因时代而焕新。千年地名,是历史的见证,更是未来的起点。蓬莱将继续守护好、利用好这份宝贵的文化财富,继续讲好地名故事,传承文化根脉,让这座千年古县在山海之间续写更加璀璨的崭新篇章。
(来源:烟台市民政局、烟台市蓬莱区民政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