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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州 张迎宾 于昂
元明清时期,大清河河水滚滚东流,不仅保证了商贸的发达,也促进了经济的繁荣。大清河沿线成为当时山东经济最发达、人口最密集和文化最昌盛的地区。依托渔盐和运输之利,滨州大清河沿岸兴起了很多城镇和富豪,如齐东、清河镇、魏集镇、北镇、蒲城、利津等。很多富户靠大清河运输便利而发家,如魏氏家族,丁氏家族还有胡集杜家的李氏家族。
在惠民县魏集镇东南方向3.4公里处有一个村落,静卧黄河北岸,全村300多户1000多人几乎都姓丁。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村落,在百余年前走出了赫赫有名的丁氏家族“丁氏三义”,成就了一段官商结合美名远播的发家史。因建村处河道弯曲,村周三面环水,如同河围圈,故取村名丁河圈。
■丁氏民居的现状
4月6日上午,记者跟随魏集镇文化站站长巩先军走进丁河圈村。沿着南北大街的柏油路一路向南,道路两旁白墙红瓦,是典型的现代民居。到了和东西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向东,路南一座高大的青砖门楼映入眼帘,巩先军介绍,这是丁家南六院的西大门。门楼下显眼处有一块高近两米的大理石碑,石碑正中刻有“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丁河圈丁氏民居”十五个大字,落款是山东省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0日公布,滨州市人民政府2015年9月30日立。
门楼高约6米,砖石结构,门楣和门框由巨石雕刻而成。门框上刻有梅兰竹菊图案,拱形门楣上刻着八仙过海图,下方是一幅荷花图浮雕。两扇拱卷形木制实榻大门,外包铁皮、上固圆钉,充分显示宅院的典雅和华贵。
推门而入,是深度五米左右的门房,门房分为上下两层,下层有二道门,为大门的防御增加了一层保障。上层是阁楼,中间有木板,现在已被拆除。阁楼上可以藏人,朝向院内的一面有垛口和射击孔,可以对进入院内的敌人进行打击。进入大院,一位裹着头巾的妇女正在忙碌着。巩先军告诉记者,这是南六院中西二院的后院,前院已经垮塌。后院中的东、南两侧偏房已被拆除,仅剩下西偏房和北屋,现在由三义恒后人丁维玲租用开馒头房,产权为村委会。“现在院里住着人,也能对大院的保护起一些作用,没人住的话,损坏得更快。”巩先军说。
沿西大门向东,还有一处朝北的门楼,比西大门门楼稍矮一些,全部用青砖砌成,这是丁家南六院的东大门。穿过东大门,迎面是半块青砖影壁,影壁西侧有一处二进小门。踏门而进,是一处保存完整的四合院,青砖铺地,只是东、南、西三面偏房早已垮塌,仅剩墙壁。目前丁焕瑜(现年87岁,皂户李粮站退休干部)老人住在北屋,其为丁来兴三子丁曰绪之孙,宅为其祖宅,产权为个人。
“我们现在看到的两个院落都是后院。原来这里有六个院子,俗称丁家南六院,三座前院、三座后院并排建造。可惜的是,三座前院早已被拆除,东面的后院也仅剩下残垣断壁了。”巩先军介绍。
除了这两处宅院,丁家大院还有一处相对保存完整的院落,就是位于街北的三义恒后院。也是四合院尖顶砖瓦土木结构。目前由丁涣友租用开经销,产权为村委会。现在保留可见的为三义东南六院框架及部分房屋和三义恒后院。
■丁氏民居的辉煌
在村里,记者见到了“丁氏三义”的后人,现年85岁的退休教师丁焕瑢,老人身体硬朗,思维敏捷。得知记者来意,他向我们展示了他绘制的丁氏故居盛期平面图。
丁氏民居原有十五个院子,分别是三义东的南六院、北五院,三义恒的二院加一偏院,三义成的一院。仅三义东,从丁来兴开始逐步建成南六院、北五院、中间有过街楼桥连接贯通的民居建筑群。丁来兴首先建南四院(称东院),为正方形“田”字结构,一个朝北的石刻大门,取农民以种田为本之意。后又在西边连接建成两院(称西院),石头大门朝北。后来又先后建成北五院,其中两个厅房大院,大门朝南,门前一对大狮子,上下五间阁楼,东西两侧建有厢房,大门悬有“树德”匾额。后院正房五间,上有阁楼,飞檐斗拱,回廊亭榭,雕刻精美别致,花格玻璃门窗,古朴中透着时尚。厅房院以北,是一处书房院,专供族中子女读书学习用。厅房院东建有两院,后因胡集“同义堂”药铺搬回家中经营,人称药铺院。南六院和北五院有过街天桥相连,天桥为钢架结构,木板铺底宽约1.7米,高约2米,长约10米,全封闭,东西两侧共有6个窗户,窗户上配有6个铁皮雨搭,天桥连接南院北楼,甚是壮观。三义恒的两个院落位于三义东北厅院西,中间有一南北胡同相隔,分前后两个院落。三义成的院落在三义东南四院以南。
据丁焕瑢老人介绍,三义东南院东大门前,有2根高约6米的旗杆,旗杆上方各有一个方形“升”状装饰,象征家运天天高升,官运两年高升之意。旗杆底座高约1.8米,方宽约1.6米,用三块巨石组成;下边两块对砌,外用两道铁箍捆扎,上有一块完整方石覆盖,厚约40厘米,中间留有插旗孔,座孔直径约40厘米。清朝灭亡后,民国年间,旗杆被毁。据丁焕瑢老人讲,儿时能钻进旗杆孔中玩耍,可以想象当时旗杆的粗大。
站在南六院西大门门楼下,放佛看到丁来兴正坐在东大门宽阔的道门石上,脚下穿着一双半筒毡靴,上身里面穿一件茂蓝色的缎面狐嗉皮袍,外着一件绛紫色的团花缎面马褂,头上戴一顶栗子色的貂绒皮帽,鹤发童颜,颌下银须半尺来长,根根透亮。二目圆睁,昂首凝视着街北厅房院石头拱形大门上巨大匾额的“树德”二字,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,好像心里想着,这就是我一生为人处世的准则。
■丁氏家族的兴衰
惠民县地名志:民国二十一年《续修惠民县志》载:丁从政,于元朝至正间奠居于此,官至大理寺正卿。据丁焕瑢保存的丁氏族谱记载,丁河圈村建于元朝,始祖丁从政曾为元朝大理寺卿,为济阳郡人,退职后顺大清河东流,达丁河圈村时见此地被大清河环保缠绕,是不多见的龙佑之地,于是携家人在此建村。随着朝代更迭,到了清朝中期,丁家已沦为平民百姓。丁家的创业发迹始于丁来兴。清咸丰年间(1840年左右),丁来兴与其胞弟丁来隆,族人丁临洲合伙经营油坊起家,始创“三义号”。后三家分立,丁来兴创“三义东”;丁来隆建“三义恒”;丁临洲开“三义成”。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创业,丁氏兄弟的油坊生意越做越大,油、豆饼畅销青城、周村、蒲台、滨州、惠城等地,生意兴隆、富甲一方。
丁家的鼎盛时期在清同治时期(1865年左右),当时是“丁氏三义”后人“九兄弟”(三义东五子,三义恒二子,三义成二子)为官经商时期,老大丁曰祥为官黄河道同知,相当于黄河下游总段长,老四丁曰度负责油坊生产,老五丁曰庭主管外部生意。在滨州、蒲台、惠城名望极高,早晚进城闻其名即开城门。丁氏兄弟先后在惠城开设“三义(棉)花店”、“东盛居”酱园等四处门店,后又在胡集镇开设“同义堂”药铺;滨州里则开设“三义花店”,并在安惠六安设货栈收购茶叶,做过茶叶生意。“三义恒”的后人丁月庚在家中开油坊的同时,还在周村合资经营“三义恒”美服行,往西安等地贩运棉纱、棉布。其子丁传讽在青岛外企“中兴号”干总经理。解放后参加革命工作,成为(青岛)海军机械管理师、工程师,建国后进京开劳模会,受到毛主席的亲切接见。
丁延棠(其父丁曰祥)是清光绪戊子科举人,曾任齐东县儒学正堂(教育局长),后被增选为省议员。丁传训,严守家风,继承祖业,仗义疏财,赈济乡里,声名远播,行善事无计。民国期间任地方银行行长,商会会长期间,忠于职守、为官清廉、调解商事纠纷、处理商政关系,口碑颇佳。民国年间遭土匪抢劫,家道逐渐败落。
丁氏家族势不欺众,富不爱财,行侠仗义,有口皆碑。家中油坊每到年关,腊月二十三至正月十五,贫穷人家拿着油罐子去油坊打油,概不收钱,乡人无不感动。久之,但凡有钱打油者,皆避其年关前后而为之。清光绪四年九月,黄河白龙湾以东张家坟决口,丁氏兄弟慷慨捐资铜钱六十缗,折合白银两仟两。被知县杨卓云赐“乐善好施”匾。从丁焕瑢老人绘制的平面图可以看到,丁氏故居多处有民房间隔,以丁家当时的势力,高价收买不在话下,但是丁氏兄弟始终坚持家训“集义”“树德”,势不欺众可见一斑。
2014年春节刚过,丁焕瑢曾去过一次老宅子,那里是他幼年生活的地方。看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,到处是残垣断壁、满目凄凉,老人心里感慨万千。回家后,有感而发赋诗一首:
旧地重游思当年,一桥飞架街两边。迎门狮子守金匾,楼台亭阁翠栏杆。今日所见旧宅院,满目疮痍多惨然。残垣断壁尽瓦砾,野草三尺虫蛇见。好善乐施本家教,永留树德在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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